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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法治为保障守护优秀少数民族文化遗产

---《云南省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条例》立法综述与解读

石永佳 

 

  2020年3月30日,澳门葡京: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审议通过新修订的《云南省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条例》,并于5月1日正式施行。条例的颁布实施,为新形势下纳西族东巴文化的保护工作提供了法治保障。 

  立法保护好世界记忆遗产促进经济社会发展 

  根据第六次人口普查数据,我国纳西族人口约有32.6万人,云南是我国纳西族群众聚居人数最多的地方,人口总数约为31万人,主要分布在丽江市(约24万)及迪庆州(约4.6万)。纳西族东巴文化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2003年8月,纳西族东巴古籍文献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记忆遗产名录,这是我国第一个列入世界记忆遗产的少数民族古籍文献,也是东巴文化走向世界的标志。东巴古籍文献就是纳西族本土宗教东巴教的经典。流传至今的有1500多种32000余册,分别收藏于我国丽江、昆明、北京、南京、台北以及美、英、德、法等欧美国家的图书馆和博物馆。东巴古籍卷帙浩繁、内容广博,被誉为纳西族古代社会的“百科全书”,是纳西族东巴文化的核心内容。按照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中“采取为确定、保护、保存、展出和恢复这类遗产所需的适当的法律、科学、技术、行政和财政措施”的规定,对列入世界记忆遗产名录的纳西族东巴文化进行立法保护,是开展此项工作的初衷。 

  滇西北的丽江市和迪庆州等地是中国自然多样性和民族文化多样性最丰富的旅游区之一,在云南省旅游业发展中占有重要地位,立法保护好纳西族东巴文化,对于继承和弘扬优秀文化遗产,增进民族团结进步,塑造和提升滇西北旅游文化内涵,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条例修订的必要性及工作思路  

  《云南省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条例》自2006年1月1日实施以来,为继承和弘扬优秀民族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和发展纳西族东巴文化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是,随着国家法律体系的健全和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纳西族东巴文化的传承、保护和法治环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现行条例已不能适应东巴文化保护工作的需要。一是上位法发生改变。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的内容主要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范畴,2011年6月国家出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条例依据的上位法在文物保护法的基础上增加了非遗法,条例的一些规定与非遗法不一致。二是条例的部分规定滞后。条例施行至今已有近14年时间,条例的规定已不符合我省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工作的实际和纳西族东巴文化传承发展的需要。三是市场利用亟待规范,保护面临新情况。随着我省旅游文化产业的发展,纳西族东巴文化利用过程中不规范使用的情况越来越多,而掌握原始东巴经书经文、舞谱舞技的老东巴越来越少,需要对利用予以规范、对传承予以鼓励和扶持。四是一些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的成功经验需要上升为地方性法规。因此,需要对《云南省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条例》进行大的修改。 

  在广泛听取和征求省级和丽江市、迪庆州有关部门、法学专家、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专家和人民群众意见的基础上,认真总结条例实施14年的经验,深入分析新形势下我省民族文化保护工作中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既要做好民族文化的有效保护,也要做到民族文化的合理利用,以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经过认真归纳和总结,明确了这次修改《云南省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条例》的总体思路:建立保护机制,突出规范使用,细化保护措施,注重传承和发展。 

  条例修改和规范的主要内容 

  条例共27条,比原条例增加了4条,主要解决了原条例规定内容不规范、不系统、不全面的问题,条数虽然增加不多,但内容上进行了较大修改,与原条例相比,新条例修改面达到了90%以上。概括起来有以下几方面: 

  一、调整适用范围和各级人民政府职责。由于纳西族东巴文化主要集中在丽江市和迪庆州,原条例没有提及迪庆州,在调研过程中迪庆州对此反应强烈,因此在修改时增加了迪庆州作为适用范围。原条例中只提及了丽江市和有关部门的职责,没有省级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的职责,作为省级地方性法规,在修改时予以充实和完善,增加了省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的职责。 

  二、建立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保障机制。文化遗产的传承和保护,制度保障十分关键。条例从两方面建立了保障机制:一是行政保障机制。条例规定了省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和纳西族聚居的州(市)、县(市、区)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乡(镇)人民政府在保护纳西族东巴文化方面的职责,同时对文联、社科联、东巴文化保护机构和村(居)民委员会对做好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工作作了规定。二是财政保障机制。条例规定了纳西族聚居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将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经费列入本级财政预算并安排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经费,并对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经费的用途作了纳西族东巴文化人才培养、调查研究、数据库建设濒危抢救、传承传播等十个方面的明确规定。 

  三、突出和强调纳西族东巴文化的规范使用。随着我省旅游文化产业的发展,纳西族东巴文化在利用过程中不规范使用的情况越来越多,保护面临很多新问题,针对这一实际情况,条例在几个方面作了规定:一是在利用纳西族东巴文化进行产品开发和开展传统民俗活动时,应当尊重纳西族东巴文化传统,不得擅自更改、歪曲、贬损原貌和内涵;规定经营性单位和个人所生产的产品或者经营的商品与纳西族东巴文化有关的,应当规范使用“东巴”图文字样;规定利用有关纳西族东巴文化资源开展广播、影视、动漫及其他创作、传播、交流活动时应当尊重其风俗习惯。二是规定市场监管部门应当将纳西族东巴文化类市场主体登记注册信息及时向文旅部门的告知义务;文旅部门应当会同有关部门对纳西族东巴文字以及纳西族东巴文化产品使用规范性进行监督检查。三是对擅自更改、歪曲、贬损纳西族东巴文化原貌和内涵或者未规范使用“东巴”字样的作出处罚规定,情节严重者最高可以处1万元罚款。 

  四、规定纳西族东巴文化的保护措施。主要从突出整体保护、原汁原味保护、搜集保护、规范调查活动等几个方面进行规定:整体保护方面,为使纳西族东巴文化生态保护区人与自然和谐统一,条例规定了保护区范围内的新建、改建、扩建的建筑物要体现纳西族特色并与周围环境相协调。原汁原味保护方面,为避免纳西族文化名镇、名村变成“文化空壳村”“客栈村”,条例规定了纳西族聚居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鼓励和引导纳西族文化名镇、名村原住民就地创业,改善纳西族文化名镇、名村的基础设施、公共服务设施和居住环境。纳西族东巴文化文物、实物、资料搜集保护方面,明确规定纳西族聚居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对单位和个人收藏的纳西族东巴文化文物、纳西族东巴文化的珍贵资料和实物进行调查、收集、整理和研究,并鼓励公民将其收藏的纳西族东巴文化文物和珍贵实物、资料捐赠给从事文化遗产保护和纳西族东巴文化研究的部门和单位。规范境外组织和个人的调查活动方面,条例对境外组织和个人在纳西族聚居地区开展东巴文化的调查活动作了规定。 

  五、促进纳西族东巴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传承和发展是民族文化遗产最好的保护,条例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了规定:一是加强人才培养。规定省教育行政部门应当鼓励和支持高等院校开办纳西族东巴文化相关专业,培养纳西族东巴文化专门人才;纳西族聚居的县级教育行政部门会同有关部门编写东巴文、哥巴文等纳西族文化校本教材,用于民族中小学特色教育。二是强化队伍建设。规定纳西族聚居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加强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队伍建设,培养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研究和传承等各类人才,支持纳西族东巴文化代表性项目的代表性传承人和纳西族东巴文化代表性项目的保护单位开展纳西族东巴文化的传承、展示和相关活动。三是充分发挥纳西族东巴文化研究机构和社会力量的作用。鼓励和支持纳西族东巴文化研究机构和社会力量兴办纳西族东巴文化传承学校、传习馆(所)和专题博物馆,培养纳西族东巴文化传承人;鼓励和支持单位、个人聘请省内外纳西族东巴文化代表性传承人和学者讲学或者收徒授艺。四是鼓励发展纳西族东巴文化产业和开展学术研究。规定纳西族聚居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鼓励和支持发展纳西族东巴文化产业、开展学术研究、发掘和整理有纳西族东巴文化特色的音乐、舞蹈、曲艺等。 

  六、融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方面的内容。纳西族东巴文化是个大概念,包含了物质和非物质文化方面的内容,其中以非物质文化为主。条例对纳西族东巴文化除了按照对文物保护法规定进行保护外,同时按照非遗法相关规定对纳西族东巴文化保护范围进行了界定,将纳西族东巴古籍文献,东巴语言文字、音乐、舞蹈以及东巴文化传承人及其所掌握的传统知识和技艺、具有纳西族东巴文化特色的传统民俗活动等列为主要保护对象;明确了纳西族东巴文化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和传承单位的权利和义务。 

  七、规范境外组织和个人在纳西族聚居地区的东巴文化调查活动。近年来,东巴文化引起了世界各国学者的关注与重视,前来收集、调查、研究纳西族东巴文化各国学者越来越多,为规范境外组织和个人调查活动,条例对境外组织和个人在纳西族聚居地区开展东巴文化的调查活动作了规定。